以此词放在奥斯卡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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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部分获奖电影。 资料图片

为什么每届奥斯卡总是有那么多人能猜中主要奖项的获得者?没有“秘密”也少见“惊喜”的奥斯卡,恰恰是凭借所谓的“平庸”,在举办了这么多届之后仍然万众瞩目

韩浩月

2019年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结果于2月25日水落石出:《绿皮书》获最佳影片,《罗马》获最佳导演与最佳外语片,拉米·马雷克与奥利维娅·科尔曼凭借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《宠儿》分获最佳男女主角……

事实上,提名名单公布后,就有声音称,今年奥斯卡是个“小年”。把“小年”这个词放在奥斯卡上,大概就是说收成不好、质量不高。这表明,中国观众对奥斯卡已经有了充足的了解与认识,也已经过了盲目崇拜与追随的劲头,可以用更客观的眼光,来审视这个每年一度属于世界电影界与全体影迷的盛事。

“平庸”的奥斯卡

在近几年,每年奥斯卡都会惹出一些争端、曝出一些争议。这些争端争议有的与政治有关,有的与“肤色”有关,总之奥斯卡在本土所折射出来的映像,比中国复杂多了。对比之下,中国影迷似乎能以更享受的态度来分享奥斯卡。

今年奥斯卡在进入评奖季之后就出了问题,原定由凯文·哈特担任奥斯卡颁奖礼主持人,结果在消息公布后被人扒出他在社交媒体上曾发布“恐同”言论,奥斯卡主办方——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要求其道歉,他先是拒绝,但随后还是道了歉,并以辞去主持人一职作为代价。还有一件事是,主办方为压缩时长,打算把包括摄影奖、剪辑奖在内的四个奖放到广告时段,这让昆汀、李安、阿方索·卡隆等大为不满,只好重新安排。

由这两件事可以看出,奥斯卡作为一个公众平台,依然像往年那样保持“政治正确”,依然追求最大程度的公平、平等。它虽然是一个受到多方势力影响的平台,但最终仍然会平衡各方需求,给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。了解奥斯卡的这一特点,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每届奥斯卡总是有那么多人能猜中主要奖项的获得者。没有“秘密”也少见“惊喜”的奥斯卡,恰恰是凭借所谓的“平庸”,在举办了这么多届之后仍然万众瞩目。

《绿皮书》最为讨喜

本届入围名单中,中国影迷最为偏爱的影片是《绿皮书》。它的豆瓣评分为8.9,是众多入围影片中评分最高的,仅有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以8.8的高分可以与之媲美。但相比于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,《绿皮书》显然更讨人喜欢:它剧情设置的冲突性与喜剧效果,是符合中国观众口味的,黑人钢琴家聘请一名白人混混当司机——这很容易让人想起开心麻花的喜剧《夏洛特烦恼》,强烈的反差必然造就激烈的戏剧性,《绿皮书》的好看因此显得理所当然。

但如果《绿皮书》按照《夏洛特烦恼》那么拍,肯定会无缘奥斯卡了,顶多能拍成《遗愿清单》那样讲述两个陌生中年大叔的旅途故事。以轻巧的手段,去处理沉重的“肤色政治”;以幽默与温暖,来穿透种族、阶层、财富、性格差别;以文明的方式相处,给予各自的尊严……如此多元的表达愿望,都通过《绿皮书》这个故事实现了。尤为难得的是,它带给人非常愉悦的观影体验。这部影片既是对以往奥斯卡价值观的继承,又有着常看常新的外在形式,成为最大赢家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在分量上与《绿皮书》相差无几的《罗马》,是阿方索·卡隆带有自传性质的作品。2014年,《地心引力》为卡隆带来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奖杯,也将他在大众层面的声誉带到一个高峰。如同所有功成名就的导演都可以任性一把一样,《罗马》是卡隆的“任性”之作,也是他投入个人情感最多的作品。片名“罗马”不是指意大利首都,而是卡隆小时候居住的社区名。电影讲述的就是发生在这个社区里一个中产家庭的故事。家庭男主人与女主人之间破裂的感情,女佣身上的母性光辉,女主人与女佣之间彼此的温暖,以及上述一切给一个孩子造成的影响,均被这部黑白片细细刻画了出来。

为了高度还原童年生活,卡隆不但当了《罗马》的编剧、导演,还兼职做了制片人、摄影、剪辑……全权操控带来的成果是,《罗马》打破了国境差异与文化障碍,成为能让各国观众都会心一笑的作品。它更接近于一部“影迷电影”,在电影技术方面的应用,是传统的,也是教科书级别的。它容易让人想起侯孝贤的《童年往事》,如果看过青年导演张大磊的《八月》,也会对《罗马》的影像风格有所了解。只是,《绿皮书》引进国内后有望博得不错的票房,而《罗马》在商业收益方面,肯定很难与《绿皮书》相提并论。

多元化让影迷各取所需

两部音乐主题的电影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与《一个明星的诞生》,也吸引不少人的关注。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讲的是皇后乐队主唱弗雷迪·莫库里的故事。影片大多数时间里都乏善可陈,但拉米·马雷克饰演的弗雷迪·莫库里,却凭借演员出色的模仿能力,营造出一种沉浸感,将人带进皇后乐队的成名时代。影片最后,一段时长近20分钟的演唱现场还原,被评价为影片最激动人心的片段。仅仅这一个片段,对皇后乐队的乐迷以及歌舞片拥趸来说,也值回票价了。

时常以奇装异服吸引眼球的Lady
Gaga,在《一个明星的诞生》中十分乖巧,她略显生硬的演技,恰好也与角色定位相符,这个有点儿土味的姑娘,在布莱德利·库珀饰演的明星杰克逊面前,有着灰姑娘般的自卑与骄傲,但最后以才华为武器,实现了华丽转身。《一个明星的诞生》历史上曾有三个版本,与过往版本相比,库珀为新版带来的最大亮色就是请来了Gaga。这个典型的“美国梦”模板故事,有了Gaga与音乐,也算能看得下去。

讲述英国“宫斗”的《宠儿》、黑人警察卧底3K党的《黑色党徒》、政治题材的《副总统》各有看点与长处,但类型老旧使得它们吸引力下降。虽然能凭借不同的主创班底赢得不同观众群的喜爱,但却没法达到一致性的认同。可以说,包括这三部电影在内的一些电影的入选甚至获奖,才是导致本届奥斯卡进入“小年”的主要原因。然而,奥斯卡要保证其入围影片的多元性,恰恰又少不了这些题材。另外,科幻片《黑豹》虽然造型上有些新意,但超级英雄片剧情方面的弱点在它身上再次被证实。

整体来看,今年的奥斯卡,虽是“小年”也有佳作,影迷可以各取所需。在类型、题材、叙事、技术等方面,均没有明显突破的奥斯卡,所能提供给观众的,依旧是电影所承载的那些经典功能:遐想、造梦、享受、娱乐、启迪、思考……如果说,从一部电影可以看到一个人的一生、一段历史的全貌、一种观点的呈现,就是获益匪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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